江苏经济报《老街散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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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苏经济报《老街散记》 1994年10月20日

    走进位于黄山脚下的屯溪老街，仿佛穿越过时光隧道，回到遥远的宋代。
    老街并不长，只有832米，但大街小巷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都可以冠以古董之名：青石板铺成的街道，飞翘的马头墙，墙头檐角的徽派木雕，连井的百年老字号，迎风舒展的酒肆茶楼的旗帜，可以想象当年繁华的老街上车水马龙。

今天的老街依然是屯溪商业中心，以它保存完好的独特皖南风格的建筑及古文化，吸引着无数游人。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游罢惊呼：“这里是东方的古罗马。”在老街，挨着门面蹓跶，你会寻觅到唐代的碗、宋代的花瓶、精致的三寸绣花鞋、金饰银饰，向人们叙说老街的昨日的风流韵事。而经营的文房四宝，给老街平添一股书卷气息。尤其是砚台，方寸之间，工匠们煞费苦心，在上面做尽了文章。当你在砚台前一驻足，经营者马上过来，都能侃上几句，什么金星、银星、刷丝纹、眉子纹 ,据史料记载，古歙县产龙尾石，这种历经千万年沧桑的石头，石质坚固，纹理缜密，用它所制成的歙砚与端砚、洮河砚、澄泥砚并称中国四大名砚，自古便是文人雅士向往之物。李白、苏武、欧阳修等都以诗词记载下与歙砚的渊源。更有北宋书法家米芾以歙砚换宅地的传说。
    说起歙砚，不得不提老街149号的“三百砚斋”，无论从砚石的质地，还是造型的艺术品味，在众多的经营者中独树一帜。
    走进三百砚斋开阔的厅堂，那真是一个砚的世界，岂止“三百砚’，大大小小，千变万化。虽然我对歙砚是外行，但观满室赞誉之词：“石之尊者”、“歙砚第一家"、以及乔石、彭冲、沈鹏、吴作人、冯其庸、乔羽等名人留下的墨迹中，亦能感觉到这里的砚不寻常。所雕山川气势宏伟，瓜果鲜美诱人，人物鸟兽无不栩栩如生，呼之欲出。残荷上还滚动着露珠，鼓着双眼欲跃起的青蛙，浸在水中悠闲自得的老水牛……一屋石砚，一个喧闹世界的定格。
    三百砚斋的主人是个爱石成病的文人。文人下海，身份决定了他们首先是艺术家。他们从选材、创意到制作都一丝不苟，“不尽琢磨、半留本色”的风格让人叹为观止。就是那不求完美无暇，不刻意雕琢，随着石头的本来形状，琢一柄破残的如意，一把无弦的琴，也不经意中让人体会出深深的匠心与立意。
    由于同来的是位内行，与店主周小林聊得颇为投机，他便兴致勃勃地细诉每一方砚石的精妙之处：一方石头，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舞着点点银燕，著名书法家欧阳中石题名为 “海天舞燕”；还有一对砚石 “枣心对眉”“彩带”，叩之有声，抚之若肤，在北京展出曾引起轰动，堪称当代“和氏壁”。更有早已绝迹的庙前青、庙前洪、....”看主人小心翼翼呵护倍至的神态，谈起砚石眉飞色舞的表情，正如诗人赠予他们的诗中所云；石之痴，砚之友，日抚珍品度永昼。
    老街的歙砚在今天早已超过它的价值，曾多次作为国礼赠送给国际友人，更被海内外华人竟相购藏。日本前外相藤山爱一郎说：从每方砚台可体会到中国悠久的历史和文化。
    一方砚台尚且如此，那么一条老街该有多大的魅力。而置身于现代社会，古老的文化与现代商业有机地融合在一起，老街，神秘中凭添许多风韵。